

李鱼:就像无形的计算机一样?
Nico Macdonald:“无形的计算机”(invisible computer)这一概念十分重要,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获得实现——比如,手机就是一个“无形的计算机”。Sky+ box, TiVo 一类的个人录像机也是。带有“暂停”和“录制”功能的数码影像产品正在朝着这一方向发展。技术显然已经足够廉价、充足并且共享,确保我们可以着手做一些有趣的事情,但事实上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。关键在于怎样帮助人们理解这些可能,怎样促进家庭技术设施的整合,怎样设计产品与服务,平台与环境,以适应人们的生活,使人们感得它们有用,方便,令人愉快。
李鱼:网页设计将来可能面临怎样的挑战?设计者该如何应对?
Nico Macdonald:我认为挑战来自各个层面。其一是突破网页浏览器和个人电脑的局限。通过像雅虎的Yahoo! Widgets 和苹果MacOS X中的Dashboard 这样的工具,以及即时通讯代理等服务,我们已经超越了网页浏览器。同样,随着上网在移动设备、公共展示(public displays)以及写字板设备(Tablet devices)上的实现,我们正开始超越个人电脑——但活动范围依旧有限。当前的挑战之一在于如何创建某种服务和信息传输模型(content delivery model),使跨平台的无线访问与交流成为可能。这样的话,我就能够在手机上浏览新闻标题,在电脑上阅读详细内容,以及通过网络电视(Internet Protocol (IP))看视频录像了。
另一挑战在于更好地利用网络空间,提供更具针对性,更合适和及时的信息与服务。有两个模式十分重要。其一是地理定位。通过“知道自己身处何方”的手机,至少可以确认连接热点(hotspot)的WiFi设备,和类似于 TomTom 导航器那样的GPS装置,我们对定位功能的使用正日见成熟。从已知的地点可以为人们提供所在地的合适信息,或者推断出他们的活动,因此你可以减少他们为获得这些信息所需要的交互量。其二是有关用户模型(profiling)。通过充分了解用户的兴趣与需要,并从其关系网加以推测,能够实现发送信息的个性化。这一模式在网络博客、 del.icio.us 和公众点评服务中已经初显端倪——但同样的,很难找到更多类似的服务。还有一个比较基层的挑战:即改善网站的界面设计,使他们达到应用软件界面的水准。随着动态标记语言 (dynamic mark up languages)的成熟以及基于Ajax的界面的实现,我们正在接近成功——尽管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我还是偏爱设计合理的应用软件,胜于网络服务界面。
李鱼:图形设计将对网页设计的飞速发展,以及普遍意义上的交互设计产生怎样的影响?数字设计(digital design)能从图形设计中汲取些什么吗?
Nico Macdonald:同样,影响可能发生在各个层面。目前的燃眉之急是将图形设计中有关信息设计(information design)和可视化的所学应用到网页类型的界面设计中。我并不是说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,但现在的网页依旧是基于文本的类似于书面的线性媒体。网络环境支持信息丰富的界面或系统的传输,这些界面和系统本身也随时间而变化,并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。我们可以向Edward Tufte 这样的人们学习怎样对此实现清楚明了的可视化(Edward Tufte并非设计师,但他是设计领域的研究者和作家)。随着网络的普及以及显示器分辨率的提升,我们可以从编辑以及图形设计那里学到很多排版和页面布局的知识(尽管我并不认为网页只能追随“页面”的隐喻),以及如何使用图像、色彩和动态文本。编辑设计是十分成熟的媒体,在很多方面可以作为网页的先驱。此外,我认为图形设计师与客户之间的工作模式比网页设计者更为成熟。图形设计师更关注客户的需要,更善于沟通,也更擅长使用工具来提高沟通效率。他们还能够有效地协调客户、厂商及其他方面的关系。这些都是图形设计师与编辑的必修课,因为图形设计业界的竞争更为激烈——只有愈加努力地工作,才能吸引客户与你合作,并保持合作关系。图形设计还有着学术传统。对于这方面的专著,网页设计领域还没有成功的仿效。Rick Poynor,J. Abbott Miller ,Ellen Lupton,Michael Bierut 和 Ken Garland 等作家为图形设计平添一层思考的色彩。而在网页与交互设计中,这种思考并不完整。尽管就博客现象已经萌发了深层的设计思考,网页设计领域仍需要更具思想性甚至是学术性的思考与作品。
李鱼:设计到底能为商业策略提供怎样的见解呢?
Nico Macdonald:这涉及到有关设计与社会政策的一些问题。现在,以伊利诺斯理工(Illinoi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)的设计学院( Institute of Design )《商业周刊》的Bruce Nussbaum( Bruce Nussbaum at Business Week magazine), 以及IDEO 的Tim Brown等人为首,兴起了一股十分有趣的思潮:即认为设计学不仅有助于我们思考服务的设计(一种新的现象),还对商业策略有所帮助,例如:改善有关商业利益的决策的评估。对于在商业领域广泛应用“想法可视化”、场境,以及推动利益各方之间的交流等设计学技术,我有着自己的看法。设计学拥有探求事物、想象事物的方法。这些方法很多其他的学科也有,只是没有像设计学那样在商界得到有效的利用而已。面对这股设计导向的取向,我的忧虑如下:商业策略历经泰勒( E. W. Taylor )、麦肯西公司(McKinsey)、经理人、CEO等辈的研究已有一世纪之久。有必要澄清设计学中的哪些东西是独特的,商界所欠缺的,并非其他学科已经给予的(只是称呼不同而已)。危险的是,设计师与设计评论者们对商业缺乏足够的了解,尚未洞察别人已做了类似的工作。
李鱼:相比管理咨询和其他的分析方法,设计的思想与方法到底有什么独到之处呢?
Nico Macdonald:相比其他的分析方法,我对管理咨询了解得稍多一些,就拿它来说明问题吧。在我看来,设计者也许应当多学一点运筹学(operations research [ Wikipedia ]——这门学科距今已有50年左右的历史了,并且涉及你的这个问题的一些方面。另一个更为微妙的问题是:设计学比管理咨询高明在哪些地方?相对而言,管理咨询更注重正式的访谈,而忽视观察。在解释研究结果的时候,他们似乎较少采取横向思考(lateral thinking)。而像我前面所说,设计长于使用视觉工具来研究想法,并且使用原型等其他工具来检验想法。“概念化” 、原型和测试都是十分重要的技能,就像要真正理解某个方案对于企业的作用,测试与评估显得必不可少一样。优秀的设计师也许会更多关注系统社会的一面(包括社会、社会-技术),而管理咨询师也许倾向于采取更加自上而下的策略。他们觉得方案可以强加于人,或者在系统改革的时候更多地采用技术手段,相信技术可以塑造企业。像Accenture这样的企业也许是后者的典范。设计师通常善于沟通,而管理咨询师们往往喜爱详细的报告,这些本身并不一定是很好的交流工具。在某种意义上,设计师更加大刀阔斧。我不由想起了关于麦肯西的一个记录片。当时,麦肯西公司受雇于北欧的某家报纸发行商,帮助其摆脱困境。故事在顾问与公司董事的会议中结束,麦肯西的建议是大幅裁员。现在看来也许是正确的策略,但故事发生在1999年。其时,联机出版(online publishing)、新的生产方式以及信息与信息传递的新模式正日趋流行。比起传统的大幅削减的模式(slash and burn model),投资多种媒体,开发新的收益渠道与商业模式等方案也许更为合适。也许设计学的思想至少有助于探究这些可能性。
李鱼:作为UI花园的顾问,你有什么想对读者说的吗?
Nico Macdonald:当然。我加入UI花园的部分原因在于我意识到了在英国,从事设计、人因素研究以及可用性工作的人们同附近例如法国、德国、西班牙等地的同行联系过少,更不用说中国和其他东南亚地区的人们了。我衷心希望新的联系得以建立,已有的联系得到加强。在某种程度上,我们必须承认语言上的障碍,这也是我同北美的联系反而多于欧洲大陆的原因。跨语言、跨文化的交流是十分重要的,我认为Christina在这方面做了很了不起的工作!
我还注意到,英国人对于发展中国家的进步有着十分恐慌的看法。衷心希望我们的态度能够更加积极,相信中国现在的发展(至少在我们看来)对两国人民都是有益的。
李鱼是uiGarden的创始人和主编。她同时也是中国欧盟系统可用性项目的项目协调员,这个由欧盟资助的项目致力于在中国推广可用性。
阅读本文英文原文 (翻译校对:倪海鹰,王小佳,李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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